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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力的实现――张海书法展”全程报道(附展览作品)

排行榜 收藏 打印 发给朋友 举报 来源: 浙江在线-浙江日报 发布者:刘慧
热度794票 浏览6310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09年5月03日 09:04

  桑国卫胡振民周国富出席开幕式

  由中国文学艺术联合会、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办,浙江省文联、浙江省书协、浙江省博物馆、西湖美术馆协办的“创造力的实现――张海书法展”今天在西子湖畔开幕。

  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桑国卫,中国文联党组书记、副主席胡振民,中国文联党组成员、副主席冯远出席开幕式,省政协主席周国富,省委常委、宣传部长黄坤明,武警部队原政委徐永清上将也出席了开幕式。

  张海是我国当代著名书法家,现任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第十一届全国政协常委。冯远在开幕式上说,张海是我国当代书家和书法工作者的杰出代表。从上世纪60年代末,张海即专业从事书法组织和书法创作工作。

  数十年来为书法事业和自身书法艺术的提高倾注了大量心血,取得了为书法界广泛认同的成就,在艺术界享有盛誉。作为书法事业的组织活动家,张海以河南为基地并扩大到全国,为中国书法事业的复兴作出了突出贡献。近年来,张海在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这一重要岗位上,以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坚持科学发展观,坚持“双百方针”和“三贴近”原则,凭借其优秀的领导能力和组织才能,有力地推动了书法事业的大繁荣和大发展。

  此次在西湖美术馆展出的50件精品力作大都是张海新创作的,这也是他首次在南方举办个人书法作品展。展览共分为4部分:在综合一览中,观众可以欣赏到4种书体的整体展示,每种书体为四条屏,共16条;而在行草和楷书、篆书和隶书部分,更可见书者的大家风范。在展览的最后部分,观众还可以通读到4条前后呼应、书体不同的对联,以及6篇创作感言,仔细体会张海几十年的创作心得――《我的心声》。

  据介绍,作为书法家,张海四体兼擅,最能代表其风格、体现其成就的是隶书和行草书。其隶书从汉《封龙山颂》入手,并把汉简笔意融入隶书,着力表现书写意味和笔墨情趣,被评论界誉为“草隶”。在书法创作的同时,张海还不时对书法作理性的观照与思考,他的《关于代表作的思考》以及《时代呼唤中国书法经典大家》等理论文章以其深邃的思想和独到的见解,引起了书法界的广泛关注,产生了重大而深远的影响。


        张海艺术简历:

        张海,河南省偃师市人,生于1941年9月,当代著名书法家,斋号友石斋。现任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第十一届全国政协常委,河南省文联名誉主席,河南省书协名誉主席。中共党员,曾任第八、九、十届全国人大代表,河南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席,河南省书法家协会主席。1993年被批准为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

        张海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即开始从事书法创作和书法组织工作,1980年获河南省书法展一等奖,随后调入省书协工作。1983年起相继任副秘书长,副主席兼秘书长,1991年任主席。1994年任河南省文联副主席,2000年任省文联主席,同年任中国书协副主席,2005年当选为第五届中国书协主席团主席。

        多年来,张海在书法创作和书法组织工作两个方面都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并且都取得了显著的成就。作为书法家,张海四体兼擅,而以隶书和行草最为突出。其隶书从汉《封龙山颂》入手,广习众碑,并把汉简笔意融入隶书,着力表现书写意味和笔墨情趣,被评论界称之为“草隶”。在当代书坛自成一家,在书界引起较大反响,1980年代日本等国报刊就曾专版介绍,并且应邀赴新加坡等国讲授隶书。其行草书则于1992年全国第五届书法篆刻展获最高奖。沈鹏先生评价其行草书的成就甚至超过隶书。1990年以来张海陆续出版了《隶书两种》、《张海书法》、《张海书法精选》、《张海行草书佳作解析-苏辙黄州快哉亭记》等7种。2001年,张海书法作品展在北京中国美术馆举办,同时举办了规模空前的作品研讨会,国内知名书家对张海的书法艺术都给与了很高的评价。沈鹏等书界权威对其为书为人的评价。分别收录在《创造力的实现》和《走近张海》两本书中。其家乡偃师市为其修建的“张海书法艺术馆”于2005年落成开馆。

        张海在书法组织方面的成就也是非常突出的。他主持河南省书协工作20余年,举办了许多在全国引起强烈反响的重大活动。如墨海弄潮展、中原书法大赛、国际书法展,在京举办“河南书法周”等,设书法龙门奖,书法助学金。并多次个人出资奖励在全国重要展赛中取得优异成绩的作者。从而使河南由一个总体水平居中下游的省份,逐渐变为书法大省。从1989年全国第四届书展至今,河南的入选数和获奖数均居于第一、第二的位置。河南经验对全国书坛也产生了积极的影响。目前中国书协的三大重要展览,其中两项(新人新作展,青年展)是由河南倡议并首次承办的。

        张海勤于思考,思想敏捷,有独立独到的艺术见解和工作思路。1990年代曾提出“代表作”理论,并主持举办了当代书家代表作展,在书界引起巨大反响和广泛关注。以后又陆续提出“ 精品意识 ”、“经典意识”, 2008年在《光明日报》发表长篇论文《时代呼唤中国书法经典大家》,在书法界引起热烈讨论,讨论的文章以《时代的呼唤》为题结集出版。

        张海担任中国书协主席后,中国书协五届主席团和分党组在充分调查研究的基础上,采取了一系列改革措施。如按书体设置专业委员会,发挥理事会的作用,每年召开一次理事会,把理事会由一届一次改为每年一次、在重要展览评选中建立监督机制,使组织和评审两权分离,实行理论研究课题申报,建立书法发展基金会,倡导关注西部、关注老年、关注弱势群体,以及书法围绕中心、服务大局,书法走向世界诸方面也都有新的突破等等。这些改革措施逐步实施,其功效也逐步显现出来,在全国书坛反响良好。

        张海先生一贯热心公益事业,除多年坚持奖励优秀作者外,还坚持资助希望工程和贫困大学生多名,捐资书法发展基金会。在去年“5.12”大地震中,个人捐资百余万元。

        张海同志在国际书法界有相当的知名度。从1986年开始,先后十多次到日本东京、大阪等地举办书法展览,曾应邀到新加坡讲学,从1990年代起先后四次应邀在香港举办书法展并讲学,还担任全港双年艺术展评委,其作品还曾在韩国、法国、德国、荷兰、加拿大等多个国家展出。


        展览简介:

        “创造力的实现——张海书法展”将在4—5月份在杭州(4月30日)、上海(5月20日)、南京(6月30日)三地展出。

        一、关于展览名称:“创造力的实现”——是1995年沈鹏先生为张海书法集撰写的序文题目。我们认为较为恰切地概括了张海在书法创作和书法组织方面的实际情况。

        二、 展览概况
        A、该展览由中国文联和中国书协主办,展出当地省文联和省书协协办。
        B、该展览区别于其它书法展览之处在于作者四体兼擅。根据这一特点,展览分为四部分。第一部分:综合一览,是四种书体整体展示,每种书体为四条屏,共十六条。第二部分:行草和楷书。第三部分:篆书和隶书。第四部分:“我的心声”,除四条不同书体的对联与前面呼应外,还有一段文字即《我的心声》,是作者几十年创作的心得。作品之外,还有六篇作者创作感言。
        C、展览共展出作品近50件,多为近几年的创作,最小的为扇面,最大的为八尺十三条屏;还有一小部分是前几年创作的,形式多样,基本上反映了近十年的创作面目。
        D、展品的大部分为八尺四条、六条和多条屏组合形式。所有展品均为框式,精良而大方。书写内容为历代名家诗词文章及少量自作诗、题跋。


        “创造力的实现”张海书法展——前言

        十五年前,沈鹏先生应邀为张海书法作品集作序,即以《创造力的实现》为题,对张海在书法创作和组织两个方面的创造性作了准确而精辟的概括。

        张海具有创造性的品格,无论在艺术上还是在其它方面,从不墨守成规,对优秀传统的继承和对艺术规律的把握,使他的创造性品格转化为火热的创造力。四十年的艺术道路,是其创造力不断实现的过程。

        张海四体皆能,而以行草和隶书成就最著。其隶书以简、隶融合和鲜明的书写性在当代书坛自成一家,行草书曾获全国最高奖。从展出的近五十件作品可以看出,一个年近古稀的老艺术家仍然具有可贵的探索精神和艺术的创造力。个性鲜明与雅俗共赏,正大气象和阳刚之美,体现了作者对历史和社会的双重关注。

        艺术创新无止境。传统必将在不断发展中延续,经典必将在不断发展中光大,当今时代为艺术的创新提供了广阔空间。艺术家如何不断创新,超越自我,创作出无愧于时代和人民的精品力作,“创造力的实现——张海书法展”也许可以给我们以有益的启示。

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中国书法家协会


        我的心声

        艺术的精品力作是继承与创新的结果。艺术创作是呕心沥血的艰苦劳动,我不相信精品佳作产生于不经意间。

        陶渊明云:“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时至今日,我对自己的作品仍不满意。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感到“觉昨是而今非”。也许到那时,就意味着自己已经止步不前了。

        我珍惜自己的作品。这倒不是“敝帚自珍”,而是我觉得生命的蜡烛终有一天要燃尽,而每一幅作品都是自己有限生命的一部分。自己珍惜,当然也希望得到别人的珍惜和认真的批评。

        拙诗云:“人书俱老对斜晖,检点平生幸不菲。付与后人评得失,仍将余力探几微”。人虽已老,书还未敢称老。所以我仍将努力探索,直到生命蜡烛燃尽的那一天!

        张海


        名家评论张海书法

        现在我们看到的张海,是趋向丰富与多样。说丰富,主要指作品内涵不局限某家某派某种风格;说多样,主要指张海掌握了多种书体。在他那里,为学的“三种境界”始终是螺旋式地上升着进入更高层次。张海最为人熟悉的隶书的面貌是他“众里寻他千百度”得来的,这些年来又继续寻到了许多新感觉,取得令他与观者一起为之欣喜的收获。倘若观者不限于“先声夺人”的定见,他那近二三年来的若干行草书新作水平实际上超出了早些年的隶书,在早先隶书达到的基础上登上了新的高度,都在挥洒自如中有意无意地融进了隶书与简书的笔意,融入了包括王铎在内的笔法章法。他那有隶书作根底的行书与楷书,开拓出别一境界。
        ——沈鹏《创造力的实现》

        聪慧的张海懂得思维定式具有积极与消极的两重性,懂得稳定性与寻找新鲜感的一致性,懂得从大处博观与从小处求精的辩证关系,他善于通过广泛学习总结经验,再返回到实践中锻炼出实际提高书法水平的能力。我与张海接触中感到他从不迫促、紧张,倒是潇洒和轻松。他的书法中的成功之作,也一样的潇洒、轻松。我深信张海的“有一点明显易于前人之处”因他的自信与谦虚、豁达与勤谨不断向更高的标准迈进。
        ——沈鹏《创造力的实现》

        综观二十几年来张海的书法创作,是一个从不断探索到逐渐成熟稳定,从动力积累到风格确定的过程。近几年,他的创作又发生了较大的变化,一方面他的书法越来越老辣成熟,风格主调越来越明确。另一方面他的创作并没有沿着惯性发展,而是不断求新求变。他的  变是经过长期一点一滴的积累,在某一阶段而产生突变,在不断变化中又有着一以贯之的不变,终于成就了一种具有鲜明时代特点和个性色彩的“张海风格”。
        ——刘艺《〈创造力的实现〉序》

        张海近十几年在行草书上的探索是颇为成功的,其成就甚至可以说不在隶书之下。但就我所看到的评论,似感未能完全切中肯綮。前面说过,在一些人眼中的张海是理性人物,少言寡语,不苟言笑,其实他是一个充满激情的人。他自己就曾著文谈及这一点,他认为工作中如果没有激情,没有些异想天开,就不可能有近20年各种不同组织形式的活动。激情贯穿在他的工作、生活和艺术创作中。他认为书法创作,尤其是狂草,那时一定要用整个生命力的勃发才能为之的。他在谈到自己创作草书时说:“热血沸腾,思绪奔腾,笔随意转,行当于行,止当于止,自觉一任感情的澎湃,笔下自然多姿多态,生气勃发。”这种关于创作心态的描述,可谓之草书创作的宣言书,也是一位真正的书法艺术家所应具备的最佳心理状态。
        ——周俊杰《海纳百川》

        在张海的作品中,可以感觉到他的为人。他的作品形式上多呈静态,体现了他内心的宁静,与他的为人处世是相吻合的。同时,他笔墨的变化是比较多的。张海擅长多种书体,隶书、行草书、大字、小字变化非常大,有些作品,看上去不像是出自一个人之手,但又是他一个人的线条语言,这非常难能可贵。他的用笔很洗练,用墨很活。张海不但为人方面值得敬佩,在艺术创作上,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刘文华《“张海书法作品展”研讨会发言纪要》

        张海的书法表现着强烈的时代感,其艺术风格是健美,是阳刚大度之美,与时下一些作品以奇巧取胜或以病态为美者形成鲜明反差。张海书法展示着一种明朗的情调和健康的创作心态,其表现出的美是沐海而出的朝阳,而不是如火的骄阳,是阳光下秀发的青松,而不是盘郁的古松,更不是杨柳依依。这种美的情调使人愉悦,使人开朗。
        ——李刚田《张海书法艺术访谈》

        张海书法具有广泛的包容性,它并不囿于书论中所谓的碑派、帖派,而是横跨在碑、帖两派之上去塑造自己的风格,他用笔也不拘泥于所谓的中锋、侧锋,而是极尽笔锋的变化,“唯笔软则奇怪生焉”,唯创造丰富的线条之美是用;在创作中他具有很强的用墨意识,以丰富的墨色变化去增加形式的表现力,这具有一定的美术属性,但又分明是书法的表现语言;在以展厅为特征的书法创作潮流中,张海非常重视形式效果,为求得新颖、动人的形式,在用笔、用墨、章法方面对前人有许多突破和发展,但他没有走向“美术化”,而是固守书法本体,通过形式传达出内蕴的文化品格;张海书法具有明显的专业性,是少数专家才能完全解读的“阳春白雪”;但又具有社会性、人民性,一般爱好者,甚至不识汉字的外国人,也可以各以不用的角度,从不同的层面上去感受书法美,通过黑白交错、通过线条的节奏变化去感受力量与气势。
        ——李刚田《张海书法艺术访谈》

        隶书之章法大约有二:一是大碑章法,字疏行密,行列整齐;二是从简牍章法变化而来,字密形疏,有行无列。张海先生隶书章法两种兼用 ,横幅多用碑版章法,进一步加强横向取势,以求恢宏开阔;竖行或用简书章法来强调纵向意象,以求势来不可止。偶然采取一行为单位再相加成篇的格局,新颖别致,视觉效果极佳。比较而言,碑版章法在张海先生笔下就轻驾熟,而有行无列的简书章法较难把握,这是因为扁型的隶书紧密相加容易致使鱼贯拥挤气息不畅,逼迫书家要打破原先按图分割填墨之惰性,调动起创造情绪,有时会出现意外效果欣喜若狂,稍有疏忽会“大意失荆州”,致使作品不可收拾。张海先生对后者作品的把握更具感染力,颇能具代表他谋篇布墨随机应变的能力。张海先生隶书篇幅一般较大,气势能得到极限展示,令人赞叹不已。
        ——张金梁《论张海》

        张海先生的楷书以骨格胜,用笔劲直,结体峻拔,北碑体势,行草意趣,与其隶书有相通之处,然韵味不及隶书,稍感板实。其篆书早年为小篆结构,汉篆形态,点画舒缓,优雅自如,左右错落,略呈欹侧之势。近年所作,趋向蜾扁篆法,以横阔结体,以纵画取势,意象古拙,态势活泼;点画劲健,金绳铁索。我在2004年2月致张海先生的一封信中,曾谈到对其篆书的感受:“先生气弘学深,超诣独见,故出手便高,即如不多作之篆书,品位不在隶书之下,以拙见或意在隶书之上,风神洒落,超绝尘土。”的确,张海先生的篆书,积数十年学养功力,自应有不俗表现,故体端势阔,用笔老辣,疏密得宜,舒卷自如;笔墨洒脱,表于浓淡枯湿变化之中,意古境新,见于瘦蛟蟠树伸屈之外。此可以横幅《雅俗共赏》对联《拓石繙金》诸作为鉴赏文本,证之吾言不谬。
        ——李庶民《斫轮同扁 运斤希郢》 

        张海隶书中强调“书写性”,充满涌动的生命张力所反映出来的书法精神既与中国人文写意精神潜含暗通,也与当代人心灵的自由追求合律同辙,这些既是一定文化语境使然,又是其艺术的终极价值所在。而他的“草隶”实践以东汉分书为底本,将简、帛、残纸作为一种“语汇”活化在书法表现之中而渐成卓尔不群的“张海范式”,其“拆骨还父”式的取法途径,无疑也为当代隶书创作打开了一扇透亮的窗户,其创作模式、创新思路也是富于探索性的,充满智慧的,这在当代更有其启迪意义。张海隶书在气息上的神清骨峻、雅洁刚正,凸现一种正大光明的君子气象,这在一个“物欲横流”、“铅华盖地”的媚俗社会里,更显示了某种精神贵族的气质,我以为这是对书法“高贵”品格的一种坚持,是极为难能可贵的。
        ——吴振峰《张海的意义》

        张海的隶书,抛开了东汉成熟隶书的装饰化的“套路”,生动活泼,平淡天真,所谓“左波右掠蚕头雁尾”,在这里都被大大淡化,而浑融于一种紧凑自然、挥洒自如的行笔之中。“近缘嫁接”使得张海笔下的“简隶”或曰“草隶”达到妙造自然的化境,无怪乎蒋维崧教授盛赞其隶书“不用雁尾而能表现出飞动的神态,吸取了汉碑的古朴而不矫糅造作,故为苍老。”岂止是雁尾,像他笔下形态丰富的点,独特的背抛钩,顿挫鲜明的转折和绞笔裹锋的竖画,无不浑融简意隶韵,把简书的分野化入了八分的整饬,又在隶书的端方朴拙中加进了简书的灵动。二者的结合自然天成,几无人工痕迹。
        ——西中文《壮志岂销歇 欲浮河之源》

        张海的行草书既不同于帖派文人书,也不同于近世所谓的碑体行书,应该属于一个单独的体系。他以简帛书为母体 ,参用碑派用笔的厚重浑朴和帖派用笔的活泼灵动,以及大篆线条的圆劲古厚。在帖派中,他借鉴了多家的技法,其中可以看出米芾的爽利骏发、董其昌的圆转流利,更可以看出王铎、张瑞图的方峻劲折。他的行草和他的隶书一样,虽从一家入手,但能吸取多家之长,最终化出自己的面目,使人看不出他究竟来源于哪家哪派。在当今书坛上,写行草者不外乎四途:一是王羲之一路,下及颜真卿《祭侄稿》,杨凝式《韭花帖》;二是宋人行书苏黄米蔡;三是明末行书:王铎、黄道周、张瑞图;四是所谓碑体行书,大率从康有为、赵之谦、何绍基等清末书家入手。然不论哪一路,均使人一望可知其师承源流,不脱母帖面目。张海之过人之处在于,他真正做到了博取前人之长,融成自家面目。
        ——西中文《壮志岂销歇 欲浮河之源》

        张海先生早年以面目独具的隶书一举成名,这些年来他始终未放弃在隶书上的探索,即在此一体中就发展出多种不同面目。他最早是从习楷入手的。其楷书宗法魏碑,且写得得心应手,一派天机,毫无做作之感。这十余年来,他在行草书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张海先生的篆书,往往以隶书出之,有写意之妙,让人大开眼界。除全面扎实的工夫之处,其用笔的灵活多变,心到笔到而法度严谨的用笔,令人叹服。从张海先生笔下流淌出的笔情墨韵不但深合古法,且又颇具现代审美意识,浓、淡、干、湿、枯、润在作品中表现得淋漓尽致,犹如一首交响曲,在指挥家的指挥棒下,个个抑扬顿挫,极具奇妙,统一又不失特色,充分显示了张海先生驾驭笔墨的高超技艺。
        ——张建才 《学不辞广 艺不厌精》

        笔者以为张海先生行草书可以“清新明快”四字作大致的概括。这里,“清”为洁净、明晰、澄澈、淳朴的意思,与“浊”相对。张海先生书法无论正、草、隶、篆,跨越数十春秋,始终不失一个“清”字—笔法清新明快,从不拖泥带水;不喜欢做作,不故弄玄虚;他喜用长锋硬毫,借笔锋良好弹性,把胸中之气,通过纯熟的技巧,一一清晰传于纸上。先生书法之结字、布势也是清清朗朗,一派刚毅正直之气,一种落落大家风范,没有迂腐寒敛之气,没有扭捏做作之态。其书法之体势变幻多端,但其所以变,出于自然,韵味纯真,清正典雅。
        ——黄君《清新明快  爽心入神》

        张海先生的小行草书法作品笔法古雅,用笔干净利落,结体简约流便,法度森严。虽字字独立,却气韵流畅衔接自然。其字形略取纵势,重心安稳,中宫开阔。审美取向以中正为主,而不以奇崛、险怪取胜。因此,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大多数人的审美趣味,具有广泛的接受群体。因此,张海先生小字行草书法艺术的“雅”与“俗”的和谐并非是指在大众文化和商品经济浪潮下对艺术品消费审美趣味的一味迎合,而是在一个适当的起点上既满足了消费者的审美需要,又对其审美趣味起到了一定的指引和提升作用。
        ——常春《美在和谐》

        张海的隶书具有正大气象,有一种阳刚之美,是典型的中原书风。然而,认真详察每一个艺术细节,又同时呈现出美的丰富性和层次感。有“返虚入浑,积健为雄”(唐司空图语,下同)之雄浑,有“真力弥满,万象在旁”之豪放,有“窈窕深谷,时见美人”之纤秾,有“饮真茹强,蓄素守中”之劲健,有“超心炼冶,绝爱缁磷”之洗练,有“畸人乖真,手把芙蓉”之高古,有“坐中佳士,左右修竹”之典雅,有“绿杉野屋,落日气清”之沉著。大凡属高层的艺术美,往往不是单一审美元素之呈现,而是多种审美元素之整合。然而,张海隶书这种艺术美的多元化并不是冲犯其主体之格调,统领其主体风格的仍是刚健质朴的书风。
        ——常亚钧《脱胎易骨 变相改观》

        读张海先生的草隶,仿佛有一股汹涌澎湃之势扑面而来,他运笔之快,仿佛迅雷不及掩耳,呼之而来,挥之欲去。古人书论中有“束腾云潜渊之势于毫忽间,乃能纵横潇洒,不主故常,自成变化”之说,意思是把龙可腾飞上天、可潜入深渊的态势收束在毫厘微细之中,放纵如意,自成变化气势,张海先生的腕底毫端确是达到了这种境界。更令人叫绝的是,在疾风劲草般的草隶中,他娴熟自如,化繁为简,抛弃了不少隶书原有的波磔和蚕头雁尾,扩展和延伸出一种时而像脱缰野马,任由驰骋,时而像扬鞭快马,陡然生风的新的、十足的“隶味”,这种“隶味”是和着时代脉搏跳动,合着现代人脚步节拍的,表现出现代人的生命力。
        ——刘凡《从张海隶书看当代隶书进化前景》

        智者张海先生成功地将飞白这一古老的技法嫁接到自己书法语言中来,使自己的线条获得全新的生命。笔沉象显,墨飞色舞。其点画掷地有声,斩钉截铁;线质铿锵有力,承接了碑派的威武气派、金石的苍茫气,再现了金戈铁马的宽博气象;而线情,由于飞白融合,使得他神采飞扬,如西湖女子,凌空舞袖,一展帖派的柔情。张海先生用浓墨营造了黑白两极世界,极纯,没有丝毫杂质。黑者,如连绵不断的山脊;飞白者,如萦绕于山巅之间的悠悠白云。通灵了造像之法的张海先生,在笔法墨法上几乎达到了自由造象的境界;其隶书“分白赋黑,棋布星列”,且“垂象表式,有模有慨”,端庄而勃勃生气;其草书“观其法象,俯仰有仪”,沉著痛快而又空灵活脱;其楷篆亦是“天垂其象,地耀其文”,稳健而清逸有度。难怪周志高先生给张海总结成就时,说他:“在作品中大量运用枯笔,用得丰富多彩,恰到好处,可以说是创造了奇迹”。
        ——曹洋《张海书法造境三昧》

        张先生艺术实践的可贵,就在于在碑帖的融合上勇于探索且卓有成效,如众所周知的他创发的“草隶”和碑意行草即是。 而我以为他最为成熟的体势,也就是他最成功的创新之举,还有他的碑意行草书。他的碑意行草书,以行草为本体,以汉简为中介,参以汉隶、魏碑的笔法,熔厚重、刻厉、洒脱、纵肆为一炉,从而在行草的流贯、飞动中平添了朴厚、拗峭、古雅的意味,其行笔又能一任情感的驱动,于动静、刚柔间斟酌化裁,而形成自然的节奏,一片天机,情趣盎然,或许我所见者少,真觉得他的这种碑意的行草是前无古人而可以传世的。
        ——王世征《张海精神》

        张海的隶书用笔,多行草意,纵逸熟练,跳宕流便,而今则掺用篆法,凝重舒和,灵动矫健,平添了几分生拙感和金石气,与汉隶能离形得似,通其气息,无意而合拍。数年中张海的隶书就游刃于汉碑、汉简和行草之间,形成了挥洒自如、中收外放、豪迈飞动、个性强烈的风格。
        张海在书法上一贯持进取创新的艺术观。到1990年,他觉得自己的隶书风格稳定了下来,为了避免结壳,而一时又没有新路往下走,于是将精力转移到了行草上。由于有坚实的隶书根底,行草书所取得的境界,是单从晋唐以后名家中讨生活者不能轻易达到的。
        ——华人德《张海的隶书》

        我看了张海的行草书作品,很受震动。字很大,尺幅也很大,有些方面比隶书还要完美。张海的大字行草书作品把传统的东西和现代的东西结合得非常完美。他的行草中有典雅的、来于传统的东西,又有节奏和旋律,表现了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也表现了相互和自然的审美需要,他的笔墨是随时代的。
        ——张旭光《“张海书法作品展”研讨会发言纪要》

        我要讲的是一个代表、两个特点、四个首创。一个代表,即张海是60岁左右书法家的一个代表、一面旗帜,他德、才、艺全面发展,个人的艺术成就,以及他领导下的河南书坛的成就是书法界有目共睹的。两个特点,其一是创作自解,非常精到,有特色,其二是张海作品中枯笔的运用,恰到好处,可以说是创造了奇迹。四个首创,一个是首创“草隶”,二是率领河南书法界首创国际书展,三是,提出代表作理论和创办代表作书展,四是首创全国青年书
法篆刻展。
        ——周志高《“张海书法作品展”研讨会发言纪要》

        张海是对书法情有独钟并有深入研究的人,是真正把书法当作事业和生命的书坛领袖人物。他的影响不限于河南,波及全国甚至国外,是名至实归的。
        ——薛夫彬《“张海书法作品展”研讨会发言纪要》

        张海书法中的信息量很大,我觉得他的小字中有一些写经的部分,或者都是由隶书化为行草,有一致性。张海永远那么祥和、安静,创作富有活力,他做人的境界,不是仅有书法可以容纳的。
        ——王家新《“张海书法作品展”研讨会发言纪要》

        张海的创新,即在于不取简帛书之姿媚婉娈,不取汉隶之正襟危坐,而熔汉隶的博大沉雄与汉简帛的飘举飞动于一炉。这使得他的苦心经营,既获得坚实的古典支撑,又自我作古,别树一帜;与离经叛道、师心自用、闭门造车、装疯卖癫式的所谓创新,有冰炭之别。他的创造,仅仅比古人多了一步,也正契合其“一厘米论”的著名观点。往者有人不认可张海先生的创造,认为张海隶书已不再姓“隶”,实不知其笔笔皆非古人,而又笔笔皆是古人耳。
        ——孟会祥  张海书苏轼《江城子• 密州出猎》赏析         
        
        张海先生以过人的魄力、勇气和胆识,以飞动苍劲的行草笔意触入浑朴醇厚的隶书之中,写出了被行家一致肯定的草隶。由此,我觉得又可以给我们这样的一个启示;艺术贵在创新,书法艺术的创新也需要敢想敢闯,如果不敢想、不 敢闯,即使功力学养再深厚,其结果可能只是老到和精致,却不会有激动人心的创造的可能。当然,敢想、敢闯必须以功力和学养为基础。
        ——赵彦良《融古铸今  有容乃大——品读张海先生隶书新作所感》

        张海先生隶书取法《礼器》、《乙瑛》,后来更多地关注《封龙山碑》,早年多有传统隶法的作品问世。为求变化,他又取法汉简,也出了不少以简书笔意为创作基调的作品。但他写简书并非欲以简书当行立足,而是以简之元素来丰富调节隶法表现,增加隶书的飘逸灵动之感。因此,张海先生的隶书创作呈现了被书坛称之为“草隶’’的新面目。既非方正端肃的隶格,也非流动、随势夸饰的简书,而是融二者于一体,间以行草连带笔意的气象。
        ——崔廷瑶  《立足传统  创新求变》

        张海的隶书既有“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杜甫诗句)的力感气势,又有“海风吹不断,江月照还空”(李白诗句)的飘逸空灵。隶书若一味峭疾倔强,挑拔激烈,就会如赳赳武夫,抚剑疾视,显得品位不高,意蕴不深。故刘熙载说:“隶形与篆相反,隶意却要与篆相用,以峭激蕴纡馀,以倔强寓款婉,斯征品量。”(《艺概•书概》)张海对艺术哲学领悟甚深,他的书艺以阳刚壮美为主调,但仍不失潇洒灵秀,刚健中含婀娜,沉郁中寓飞动,体现了儒家尚中和的美学理想。张海的隶书仿佛有雷霆万钧之力,而甚少剑拔弩张之态,这因为艺术意境中多蕴飘逸空灵之雅意柔情。
        ——蒋力馀《铁板铜琶唱大风》

        张海先生非常注重运用辩证法思想思考艺术创作的诸种问题。这种思维方式也说明他是深谙中国传统文化精义的。儒家和道家思想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思想。儒家讲究过犹不及,即对立的两个方面相互制约而达到一种平衡。而道家思想则善于从一个因素的对立方面考虑问题。讲究有无相生,认为任何事物都由相反相成的对立面组成。在传统思想背景下发展的书法艺术,正是体现了儒家和道家思相的精义。张海先生运用这种辩证思维方式,很好地解决了一系列艺术问题。这使他的创作带有鲜明的艺术特色。
         ——刘宗超《理性与激情的碰撞》


         学书三问

         说实在话,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勤奋的。多年来创作的作品用“大量”来形容,可以说绝不为过,仅就近年或展览或结集的作品,其数量也颇为可观。而现在,当我把2004至2005年未曾与大家见面的作品整理付印时,却真的有些犹豫了。

         当然,这些作品最终还是像现在这样展示在大家面前。

         我曾经说过:每隔三五年,要出一本作品集。2003年以后,或以一种书体,或以展览图录,或以文集附录形式出版的作品,相对于以前出版的作品集,大概只能叫“准”作品集。过去说的话,别人也许未必当真,而自己总不能食言。这2004至2005年作品集的出版,算是对读者对自己有了一个交待。

  对于作品集中的作品,我不想多说什么。一般地说,创作者和欣赏者之间是难以完全合拍的。欣赏者很难体察到创作者细微的用心,不同的欣赏者又往往有不同的看法,当然,也有欣赏者能把创作者的初衷及其某件作品分析发挥到极致。对于创作者而言,这犹如自己的长相,别人各有观感,自己总不能一直惦记着别人怎样评价。而真正应当在意或者着力之处,是不断地面对自己的作品。当我静下心来,一件一件翻检审视这些作品时,几个不容回避、而且必须深思的问题,使我久久不能平静。

         一问:自己耐得住寂寞吗?

  作为艺术家要耐得住寂寞。这是我常常警示自己、提醒学生、与同道共勉的话。然而看着自己的作品,我不禁扪心自问,自己耐得住寂寞吗?

  寂寞有两义:形而下者,空旷杳远,形单影只,这是物质的寂寞;形而上者,孤寂冷清,特立独行,远离尘嚣,不随流俗,这是精神的寂寞。我们所说耐得住寂寞,即能够承受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像苦行僧一样默默地追求。然而近年书友谈起某些从艺者的心态,却多用“浮躁”来概括。浮躁,轻浮急躁,心浮气躁,总之是不肯深入探究,急于求成。为什么会浮躁?多是经受不住外部世界五光十色的种种诱惑,被眼前的虚名小利所左右,艺术在这里只是追名逐利的凭借。司马迁在《史记•货殖列传》中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的确是市场经济大潮中个别人的生存常态。而作为艺术家,能够不为所动、淡泊名利,平心静气地事我所事,孜孜矻矻,无间寒暑,耕耘驰骋于黑白天地之间,如果没有博大的胸怀和坚贞的品质,如果没有对艺术的执著追求和崇高信念,显然是难以想象的。

  我们所说的耐得住寂寞,并非如屈原所说的“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也不是像鲁迅所说的“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不是闭门自大,也不是自命清高。我们所倡导的耐得住寂寞,乃是志存高远之意。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它其实是参与和竞争的另一种形式。它是积极的,而非消极的。艺术是一个需要许许多多人来共同参与的事业,艺术道路上的攀登,排斥众多人的参与和竞争,终究难成气候。所谓“大隐隐于市”,真正耐得住寂寞者,会以一种积极入世的精神随时吸收外界的新鲜空气和新鲜营养。只有这样,才能始终保持一种鲜活的精神状态。

  不言而喻,患得患失,急功近利是耐得住寂寞的大敌。要做成一件像样的事绝非短时间可以奏效,临时抱佛脚只能于事小补,为我们所不取。所谓“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写半句空”,持之以恒,久久为功。真正修炼到在精神上耐得住寂寞才是高境界。急功好名者,一次失败,一回挫折,一番不公允的批评,往往会使之半途而废,前功尽弃。许多事实告诉我们,耐得住寂寞的工夫越深,取得成就的可能性就越大,寂寞中孕育着未来的辉煌。日前荣获兰亭奖创作一等奖的吴行先生,曾经被一场大病几乎夺去生命,因而自号“复生子”。依照常情,大难不死,他会尽量享受人生。而吴行身体稍稍恢复,即一门心思用于书法创作,黎明即起,至午不辍,如疯似魔,在一般人认为已经走到极致的楷书上,锐意创新,硬是闯出一条路子。“艺痴者技必良”,所书小楷风格独到,卓尔不群,得到评委的一致认可。著名书法家孙伯翔先生,十多年来一直病魔缠身,仍然笔耕不辍,勇猛精进。在书法群体中,如吴行、孙伯翔之潜心创作、殚精竭虑者是为数不少的。

  以同道为镜,我确实感到自愧不如。如果先前自以为耐得住寂寞,那也是缩了水的。审视自己的作品,多的是汗水,少的是心血,这就是差距,这就是耐得住寂寞的工夫不到家。人与人的生存条件、工作环境各不相同,也不能要求所有的从艺者皆如苦行僧,事实上,真正的艺术家是永远不会感到寂寞的。关键在于耐得住寂寞的精神境界和从艺态度,不论客观环境如何变化,始终如一。

  翻译家傅雷曾经说过:“耐得住寂寞是人生的一大武器。”以武器为喻,当是超越一般功利的大功利了。不过,既是武器,便应当很好地掌握使用,以此抵御人生的困境,探索险绝的地域,找到深埋的宝藏,赢得骄人的成就。

         二问:自己的精品意识强吗?

  十多年前,在成都创作评审研讨会上,我第一次提出了关于书家代表作的问题。当时有人赞同,有人不解,有人表示异议。然而不管别人怎样看,就我自己而言,提出这个问题,却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令人感到欣慰的是,这些年来,不少同道还经常旧话重提。而当代许多书家精品意识的加强,尤其令人高兴。精品不等于代表作,但代表作只能从精品中产生。

  打造艺术精品,多出精品,是每位书家追求的目标。尽管在创作中不必时时萦怀,更不必经常把精品二字挂在嘴上,而许多书家在创作时,绞尽脑汁,费尽心机,实际上就是一个打造精品的过程。然而,现实是,一些书家成名之后,往往率尔操觚,任情挥洒,而为了一件作品,能够几经推敲,几番铺纸引笔,几易其稿就少见了。就中原因有主观上的:有些人功成名就,便自以为咳唾成珠,出手便是经典,推敲斟酌,几易其稿,似乎是“掉份”的事情;也有客观上的:或因需求,或因某种诱惑导致一些书家进行程式化的制作。长此以往,如果书家头脑不清醒,把握不好尺度,很快就会掉进粗制滥造的陷阱。而另一方面,社会的期望、自己的责任,又要求书家创作出黄钟大吕、可以传世之作,越是成名的书家,身上的责任就越重。

  一件艺术精品,是一个国家、一个时代艺术发展水平的标志,也是一个艺术家能否载入史册的重要依托。较之成千上万件泛泛之作,创作一件精品所耗费的时间和心血,不知要多出多少倍!即令自己愿意付出,也未必就能创作出自己满意、业内和大众都认可的作品。贾岛诗云:“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诗须炼字炼句,炼文炼心,反复锤炼推敲,一句两句得以脍炙人口、传唱千古,即不负一生。书法创作绝非是一些人所想象的简单重复劳动的结果。一幅书法作品的创作过程固然较短,确乎是一挥而就。然而就是这一挥而就,却是长期浸淫磨炼和全方位吸纳的结果。这且不说,即便是创作构思,对于态度严肃的艺术家来说,也是艰苦而漫长的。已故著名书家费新我先生所作条幅“天上没有玉皇”,曾在日本展出,应该说已经成竹在胸。然而学生请他再写这一内容的条幅时,他仍然先起铅笔稿,再起毛笔稿,然后正式书写。熟事尚且生做,倘是第一次接触的内容,更是慎之又慎,思索再三。这还是平时的应酬之作,若是用于展览或真正意义的创作,费老的严谨态度可以想见。

  至于说到“无意乃佳”,我素不以为然,姑且不说英雄欺人,我觉得起码有误导倾向。有人采访一位长寿老人长寿的秘诀,答曰:吃肉、喝酒、不锻炼。可信不可信呢?他是长寿的成功者,似乎无法批驳。但我说,即令此话当真,也只是个个案。如果人人照他所说的实行,怕是没有几个能得到好结果。俗话说:心里有,眼里才会有。道理很简单,你想买车,才会注意车;不打算买车,往往熟视无睹不予理会。移用于书法,心里有,笔下才会有,纸上才会有。佳作必苦心经营,有意为之。倘说无意乃佳,应该特指创作过程中,书兴遽发,灵感倏来,心手双畅,笔墨如意,出奇出新,恰到好处,再试不可复得的境界。这种情况是有的。古人作联,常常有了上句,久久对不出下句,偶遇某事,顿生灵感,忽得佳对。是无意吗?没有长时间的苦苦思索,遇见某事也不会动心。

  精品力作,既不取决于尺幅大小,也不取决于字数多少。古今书法名作,既有小品,也有巨制,关键在于作品的含金量。精品力作又具有相对性和阶段性,关键在于作者是否慧眼独具,披沙拣金。谁不想出精品,而出一件精品又谈何容易!杜甫诗云:“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语不惊人可以不断修改雕琢,而书法则是“鹰望鹏逝,信之自然,不得重改”,写不出精品则前功尽弃,必须重来,难度比修改要大得多。

  为了一件作品,我常常茶不思进、食不甘味,有时会达数月之久。常常停掉电话,谢绝社交,斗室自囚,一遍遍地推敲修正,各种审美要素的组合运用,每如旋转魔方,顾此失彼,按倒葫芦又起瓢。直攻不下,只好迂回,或读书,或摄影,或做他事,试图获得新的启示和灵感。慢慢地认识到,书法构思是一组十分复杂、奥妙无穷、很难破解的密码。这组密码乃是多种因素以不同方式的排列组合。破解的钥匙,犹如某一天象奇观,偶尔一现,捕捉到是幸事,捕捉不到,或许再无机会。因此,应该特别珍视一刹那产生的欲望,以及欲望驱使下产生的灵感,要珍视此时此刻铺纸引笔创作的作品,说不定这件作品,就是你朝思暮想的精品力作。

  说到灵感,实际上是创造者在孜孜不倦的创造性劳动中,达到创造力巨大高涨和紧张时候所处的心理状态。作曲家柴可夫斯基更是形象地说:“灵感是这样一位客人,他不爱拜访懒惰者。”灵感的产生离不开欲望,而欲望的产生,必有有形或无形的压力。

  本作品集中,有几件是这种精品意识驱动下的产物,但与自己想象中的目标尚有不小的差距。更多的是深深的遗憾,遗憾压力还太小,压力转换成作品的数量还太少,压力到欲望的间隔还太长,这一切都足以证明,自己的精品意识还需要进一步强化。

  但我始终相信,只要方法对头且能不断付诸实践,结果就是你期待的。我希望以此与同道共勉,尤其希望朋友们比我更有收获。

         三问:自己实现超越了吗?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会毫不犹豫地说:没有。为什么这样讲呢?超越是一种终极结果,耐得住寂寞、强化精品意识,只是实现这个结果必备的基本条件,也可以说是达到终极目标的先行过程。过程还在进行,正像一个跳高运动员刚刚起跳,还在空中运行,创造怎样的高度,尚无从知晓,如何谈得上超越!尽管发表的作品已经是结果,但那只能代表前进的轨迹,离一锤定音还差得远,问题比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论及书法家的创新,我曾经说过,只要在前人的基础上有一点儿新意,哪怕只有一厘米,就算成功了。“一厘米”是以跳高运动为喻,世界纪录是2.40米,你能跳2.41米,就是一个新的纪录。书界友人称之为“一厘米论”。称之为论也许实不副名,但的确能说明问题。作为一个艺术家在各自领域的终极目标,即能否在历史上占有一席之地,主要看你能否超越前人那么一点点,为历史留下一点新的东西。换言之,即你能否站在前人的肩膀上。

  当代的书家,大概没有几人敢说已经超越了前人之类的话,然而,这种勇气却不能没有。当年牛顿所说的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既是一种谦虚,也是一种自信。巨人,我们可以理解为大众智慧的化身,无非是在群众性创造活动的基础上涌现出的卓越代表。敢于超越前人,是一个有抱负的艺术家自信心的充分体现。超越前人不仅仅是艺术家应有的信念,更是艺术家的崇高责任。作为责任,就必须履行,责无旁贷,分量是很重的。

  胡锦涛总书记在八次文代会、七次作代会上讲话,对作家、艺术家提出了殷切希望,希望在当代艺术家中产生德艺双馨的艺术大师。李从军副部长在代表党员会上,又详细分析了成为一代大师的五个必要条件。大师者,其艺术成就必登峰造极,其人格魅力同辈难以企及,诸方面又得到社会立体式的认可。书法艺术,虽然不能像某些体育项目那样可以直接以“大师”命名,然而它必然会产生超越前人的大师级人物。

  要超越前人,必须具备坚实的基础,必须继承传统,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还要有发展创新。胡锦涛总书记对此作了精辟论述,他说:“继承和创新,是一个民族文化生生不息的两个轮子。古今中外,闻名于世的文艺大师,脍炙人口的传世之作,无一不是善于继承,勇于创新的结果……不善于继承,没有创新的基础,不善于创新,缺乏继承的活力。在继承基础上的创新,往往是最好的继承。”如何摆正继承与创新的关系,是能否超越前人的关键之一。

  打破常规,求新求变的精神是可贵的,但不能违背艺术的规律。背离艺术规律,就变成了对传统的颠覆。大树欲其繁荣茂盛,必先固其根本,根扎得越深越牢越好。挪来挪去的树永远不会旺盛。因此必须用大量的时间汲取前人的精华,汲取不是全盘接受,而需要审慎地加以选择。图难于易,为大于细,步步为营,循序渐进,种瓜种豆各有得,切不可短视和急功近利。

  从某种意义上讲,继承要伴随艺术家一生创作的全过程,不可视为突破围城的应急手段。对于书家来说,继承的含义,绝非仅局限在碑帖小圈子里,更是指综合素质的修炼和升华。清代书家赵之谦认为:有两种人能达到书法的最高境界,一是“三岁稚子,能见天质”,二是“绩学大儒,必具神秀”。他的话有一定道理。要超越前人,单打一是不行的,必须提高方方面面的综合素养。还需要把知识升华为智慧,即佛家所说的“转识成智”。要完成这个转变,就必须领悟,并在实践中身体力行,最后达到圆满。

  无数事实证明,社会条件及社会综合环境,对艺术家专业才能的培养和发挥,起着重要作用。我们有着太平盛世的宽松环境和良好的艺术氛围,给我们提供了一试身手的优越条件和巨大空间,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无所事事,没有作为呢?

  审视自己近年的创作道路,显然继承还不够深入,脚步还不够踏实。这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是危险的。横渡万里江河而后劲不足,将有生命之虞,还侈谈什么超越!

  以上三问,并非问题的全部,但足以引起我深思了。当我直面三问的时候,经历了三个心理变化:初则惊,次则醒,继则动。惊不如醒,醒不如动,然而有惊始能有醒,有醒方能有动。临此三问,如果连惊的感觉也没有,那么不是登峰造极,心地坦然,就是已经麻木不仁了。自幸我深夜扪心,尚有一惊。戌年将尽,看看已入六十六岁,再来个四舍五入,就是古稀老人了。《庄子》里有一句话:“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老骥伏枥,壮心不已;老马识途,不待扬鞭。总之只要跑得动,我还不想停下来,一要耐得住寂寞,二要强化精品意识,不论最终结果如何,总会少些遗憾吧!


        张海创作感言

        书法作品欣赏这种审美现象,既简单又复杂。说简单,观众面对一件作品,一眼就会有一个基本评价,就好像高速计算机,瞬间就能得出结果。说复杂,欣赏又是一门学问。它不但与欣赏者的专业知识、阅历、辨识力有关,而且也和相应的“参照物”、性情喜好、别人的导向有关,甚至自己过去接触习见的书家作品,都可能影响自己的判断。难得的是欣赏者能不受诸多因素的干扰,而做出自己的独立、客观、公正的结论。

        《书谱》把王羲之和锺繇、张芝做了一番比较之后,说他“虽专工小劣,而博涉多优。”我从学书之始便诸体兼习,自己有一首小诗:“精工诸体十分全,未见人生谁有缘。篆隶风神行草趣,广搜冥讨得真诠。”展览的开始和结尾部分,分别以不同形式展示了四种书体的基本面貌。相比之下,四种书体,还是行草和隶书用功最勤。楷书从唐入手,后宗法张猛龙碑。篆书不计工拙,追求性情表现和笔墨情趣。尽管自认为付出了努力,但从效果来看,遗憾总是难免的。

        “凝思默想觉依稀,奋笔直书神且奇。身倦心疲三日后,欲摹逋境总难追。”这首诗记录了自己创作此幅作品的一种精神状态。苏轼这首词,之前曾多次书写,而每写一次,都会有一种新的体验和创作冲动。本来此前同一内容的作品已发表于专业报刊并收录在《隶书佳作解析》中,且已制版。一日再审视,觉得还可以再好些,于是引笔铺纸,一气呵成,书罢,有神完气足之感。不论观者如何评价。

        对联是传统的文学样式,在文字内容、平仄格律上有许多讲究,书写也规矩森严。此幅对联的文字,若按常规,章法很难处理。于是不拘成法,经多次试写,最终成了现在的样子,结构不工而工,章法不贯而贯,自觉有点新意。正是“雁行鱼贯写来工,自有参差造化功。不对应中成对应,莫将算子效冬烘”。对联创作如此,世间诸多事理似乎也是如此。

        从1980年我的隶书获河南省展一等奖,到1990年出版《隶书两种》并应邀到新加坡讲授隶书;再到2009年出版《隶书佳作解析》,在近三十年的探索中,有困惑不前的痛苦,也有突破的喜悦。早年以汉简笔意糅入隶书,略有所得,形成早期隶书的一种风貌。后又有所回归,但这不是对以前的否定,而是追求二者更深层次的融合和深化。这里展出的几件隶书作品可以大致看出我几十年来不断探索和变化的轨迹。

        这一部分展示了本人行草书创作的风貌。以“三记”(《快哉亭记》、《烟艇记》、《岳阳楼记》)为代表,风格各异,显示出不同的审美追求:《快哉亭记》酣畅泼辣;《烟艇记》朴茂浑茫;《岳阳楼记》则典雅清丽。其它作品如《画马诗》、《柳永词》题跋、小字行楷等,也都各有千秋,力图表现自己的某种审美追求。

        国内一些评论家问我的行草书还是隶书哪个更好些,我只能用流行歌词作答:“我不知道——哪个更圆,哪个更亮!”


        创造力的实现――张海书法展作品放送:

        延伸阅读:

        张海个展下江南,“粉丝”挤爆美术馆
         http://www.eshufa.com/html/14/n-9114.html

        相关阅读:

        “创造力的实现――张海书法展”在杭州开幕
         http://www.eshufa.com/html/09/n-9109.html

        张海:我是一颗种子,恰恰落在河南大地上
         http://www.eshufa.com/html/72/n-972.html

        张海:浮躁心态对书法冲击最大
         http://www.eshufa.com/html/87/n-1287.html

        张海:电脑信息时代,中国书法出路何在?
         http://www.eshufa.com/html/37/n-7637.html

        张海:时代呼唤中国书法经典大家
         http://www.eshufa.com/html/67/n-4267.html

        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张海访谈
         http://www.eshufa.com/html/43/n-1843.html

        全国政协委员张海、申万胜等呼吁建设中国书法馆
         http://www.eshufa.com/html/66/n-2766.html

        中国书协主席张海共为灾区捐款120万元
         http://www.eshufa.com/html/99/n-3599.html

        张海为首部书法主题电影《墨香天使》题写片名
         http://www.eshufa.com/html/60/n-876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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